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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湾区009号|陈寅恪《平白当岭南人》

发布时间:2022-07-19  分类:深圳科技  作者:admin  浏览:2771

在近代中国的发展中,陈寅恪可以说是一位杰出的学者,贡献巨大。他在宗教史、西域民族史、蒙古史、语言学、魏晋南北朝史、隋唐史、古典文学、史学方法等领域都有杰出的成就。可以说是举世瞩目。因此,理论界认为,“民国以来,陈被称为大学者和‘教授中的教授’,实至名归。”20世纪90年代以后,“伊宁陈”受到世人的赞誉,成为中国学术史上一道独特的风景。蔡登山陈寅恪(1890-1969),江西伊宁人,湖南长沙人。他是清末湖南巡抚陈宝桢之孙,大诗人陈(三元)之子。在江西省修水县李涛乡上竹段,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祠堂,檐角雕花,这就是“陈家祠”。“陈氏大宅”前有两处重要文物:一是陈宝珍咸丰元年(1851年)竖立的旗、杆;它是光绪十五年(1889年)陈的“旗杆墩”。上面还刻着“光绪丑年治陈”的字样。许多传记作者说陈是光绪十二年进士,这是不正确的。三年后的光绪十五年,有石雕为证。陈宝桢执政期间,大力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兴办实业,创办时事学堂、计算学堂、湖南报馆、武备学堂。陈还帮助父亲,父子三人一起努力,让曾经封闭落后的湖南成为“中国最具活力的省份”。不幸的是,短短三年,政局突变,戊戌变法失败,陈宝桢走上官位,李三被革职,他的远大政治抱负付之东流。父子俩只好“晚上经常一个人,相对尴尬,无法自拔。”鲍真回到了江西南昌的“陆琴”。虽然离开了山山水水,但还是难掩心中的痛。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去世,享年七十岁。陈寅恪在欧美留学时的照片。关于包拯的死因,众说纷纭:有的说她是病死的,有的说是慈禧派人给她送死的。父亲去世后,陈不再过问政治,自称“中国无头人”。从此,中国政坛少了一个知识分子,文坛多了一个诗人。他把忧郁和愤怒发泄在诗歌中,被称为“中国近五百年诗歌第一人”。他的诗代表了同光诗派的最高成就,成为近代江西诗派的领袖。--陈寅恪因为家庭出身,从小就奠定了国学的基础。后来,她在日本、德国、瑞士、法国和美国学习。她有十多种语言的阅读能力,包括英语、法语、德语、日语、蒙古语、藏语、满语、梵语、巴利语、波斯语、突厥语、西夏语、拉丁语和希腊语。她的学习科目主要是古今。最想不到的是,无所不知的陈寅恪连文凭都没有。1925年,清华学堂创办国学研究所,梁启超将陈寅恪推荐给曹云祥校长。曹云祥问:“陈寅恪博士是哪个国家的?”梁启超:“他既不是学士,也不是博士。”曹云祥又问:“他有作品吗?”梁启超:“不行。”曹云祥拒绝:“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书,难!”梁启超大怒:“我梁某虽是文学家,却不及陈先生的几百字有价值!”听了这话,曹云祥大吃一惊,同意雇用陈寅恪。于是陈寅恪、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被聘为清华国学的“四大导师”。陈寅恪摄于1948年清华大学。--那时候我的好朋友吴宓住在I馆后院的“藤影荷音阁”,而尹柯也住在I馆的宿舍,就在吴宓旁边。陈寅恪第一门课是《佛经翻译文学》,后来又上了《西人之东方学之目录学》 《梵文文法》等课程。1927年6月2日,同为清华“四大导师”的王国维在颐和园排云殿鱼藻轩沉昆明湖。他留下了一份遗嘱 陈氏兄弟1898年合影(左四为陈寅恪)。对于王国维的死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些人相信殉道。陈寅恪与王国维相处时间虽短,但友谊深厚。对于王国维之死,他的看法是:“王之志洁德,而身之文化传统已落,枝叶全无所附,不得不死。”他写了一篇文章《王观堂先生挽词序》,名为《口才与口才,是所有作品中的极品》,为其辩护。清华大学王国维纪念碑背面的题词是陈所写。1929年6月,清华国学学院师生决定集资,由梁思成设计。林志军亲笔书写了丹和的篆书,并在清华校园工字堂东侧立碑。题词由陈撰写,陈在其中提出了“独立的精神和自由的思想”,体现了他对学术研究的终极关怀。学者夏在接受我采访时说:“中华民族的人文学术事业确实需要后继有人,不断香火。没有陈寅恪这样一个有‘独立精神、思想自由’的人,用自己的生命实践了这样一段血淋淋的碑文,中华民族的学术事业是没有希望的。我们不能渴望或渴望我们的政治家和我们的人民像我们一样重视学术,而且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从陈寅恪身上得到启示。”--国学研究所结束短短四年,陈寅恪转任清华大学中文系和历史系两个系的兼职教授,为两个系的研究所开设专题课程。此时,他的研究方向已经从佛教史研究扩展到中古史研究。陈寅恪曾说自己一生“学贯古今”,所谓“古今”指的是中古史。从在清华教书到“七七事变”,大约是陈寅恪学习最勤、研究最多、收获最大的十年。他发表了五十多篇学术论文和序言及后记。他扎实的知识不仅赢得了学生的心,也成为了其他教授受益的对象。他被称为“教授中的教授”。当时顶尖的学者像吴宓,朱自清,冯友兰等。都去上他的课了。1937年“七七事变”后不久,日军占领了北平。料理完父亲的丧事,陈寅恪携家人逃离北平。几经周折,很难到达长沙。但由于时局变化,清华大学临时校址决定迁至云南。于是陈寅恪又带着家人南下。最后,她在1938年春节前到达香港。她的妻子唐云心脏病发作,再也不能走路了。陈寅恪只身经安南、海防,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云南蒙自任教。秋天,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又迁到昆明,陈寅恪在联大讲授魏晋南北朝史、隋唐史、佛经翻译文学等课程。1939年陈寅恪在艰苦的环境中,完成了《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此书从不同角度系统地考察了隋唐制度的渊源和演变,是陈寅恪贯通中古史、以横向和纵向相结合研究历史的极具创见性的丰硕成果。陈寅恪1940年在香港留影。-◆-1939年春天英国牛津大学向陈寅恪发出聘书,聘他为该校汉学教授,并授予他英国皇家学会研究员职称。陈寅恪在1939年及1940年夏天两次到香港准备赴英,但终未成行。赴英未果,陈寅恪只得暂在香港大学任课,他在港大上学期讲“唐史”,下学期讲“唐代文学”。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陈寅恪离开港大闲居。直到1942年5月5日由香港取道广州湾返回内地,后任教于广西大学。这时期他写完了《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此书集中探讨唐代政治制度、统治集团、党派分野、内政外交等问题。其研究之精细、议论之紧凑而富说服力,实为罕见。战火南逼,陈寅恪再度挈家逃难,辗转到成都,任教于燕京大学。这期间他孜孜不倦地完成了《元白诗笺证稿》。此书以诗文证史,考其古典、求其今典,可谓独具慧眼,亦为他日治文、史之学者,开辟无数新途径。陈寅恪家学渊源,堪称一代诗人,虽然他从不以“诗人”自居,但他的诗却别具胸怀。1945年春,陈寅恪左眼视网膜剥离加重,导致失明,虽住进成都医院手术,但并未成功。当年秋天又远赴英伦治疗,但因成都手术失败导致视网膜皱在一起,已经无法弄平了。返国后,他重回到阔别九年的清华园,回想当年的种种,而今目盲身残,可说是百感交集。但尽管如此,他从不考虑他的身体,他分别在中文系和历史系开了课。1948年12月25日陈寅恪和胡适夫妇等二十余人搭机至南京,又搭火车到上海住俞大纲家。傅斯年一再地发来电报,催促他随国民党政府一道到台湾,陈寅恪婉拒了,他决定留在大陆。陈寅恪一家1951年在广州拍摄全家福。-◆-1949年1月16日他从上海搭船到广州,从此他再没有离开广州。岭南大学校长陈序经等人在码头上恭候,陈寅恪来到岭南大学仍任中文系、历史系合聘的教授,讲授的科目有“两晋南北朝史”“唐史”“唐代乐府”等课程。而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陈寅恪也动过重返京城的念头,后因故未能成行。从他的诗中,能看出客居岭南的某些情绪。学者夏中义说陈寅恪有着一个纯粹、刚正的学人的风骨。这种风骨是不会为权力折断的,这种精神,也正是知识分子该有的珍贵品质。陈寅恪1959年在广东中山大学留影。1953年9月起,陈寅恪开始撰写《论再生缘》。陈寅恪认为该书是弹词中空前之作,作者陈端生更是当时无数女性中思想最卓越之人。在完成《论再生缘》之后,陈寅恪在目盲足膑下,靠着助手黄萱的协助查阅一千多种文献,经十年岁月,完成了八十余万言的《柳如是别传》。该书可说是陈寅恪一生的呕心沥血之作。陈寅恪在早年就已经喜好钱牧斋的诗文,到抗战时,在昆明得到常熟钱宅红豆一颗,使他重燃旧思,重读《钱牧斋集》,尤其对钱牧斋与柳如是的一段情缘,特感兴趣,他发愤重新笺注钱柳诗,而在笺注过程,陈寅恪发现柳如是不仅是后人所视之的名妓,更是一代才女,其才华与性格更不是当时的士大夫所能及的,即令钱牧斋也相较逊色,于是他将原来的书名——《钱柳姻缘诗释证》改名为《柳如是别传》,柳如是成为书中的主角。在书中陈寅恪除通解钱、柳诗词外,并将“孤怀遗恨”的历史感遇写出。他对柳如是同情而仰慕,不仅赞美其才艺,更佩服其民族气节。这也是陈寅恪自己所说的“著书唯剩颂红妆”。陈寅恪将柳如是视为异代知己,他更将自己的书斋取名为“金明馆”“寒柳堂”都可为明证。陈寅恪的考证,素以细密而闻名,他为人所称道的是“以诗证史”,在《柳如是别传》中,他更是发挥所长,陈寅恪“以传修史”,《柳如是别传》可说是从文化史的角度探讨明清交替之际的经济、政治、军事、党社、宗教、艺术、文字各层面,可说是陈寅恪在明清史的研究中的重要著作。陈寅恪1950年在岭南大学的住所及上课的教室(二楼走廊)。陈寅恪很欣赏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他希望像司马光那样写出不朽史书,但战乱、眼睛失明,使他计划落空。史学家汪荣祖就说过陈寅恪:“他佩服《资治通鉴》,它是一个大叙述,把这个历史的事实叙述出来。因为他有这么好的一些发现,假如再经过一些叙述,那是一个很伟大的作品,可以媲美英国大历史学家《罗马衰亡史》大部头的著作。这个当然有受限于时代战乱等因素。后来因为他晚年身体的原因,先是抗战末期眼睛失明,上世纪50年代又把脚跌断了,这种身体上的痛苦当然也限制了他的撰述。”-◆-1964年,陈寅恪晚年最知心的弟子蒋天枢到广州探视他,陈寅恪将他编定的书稿托付给蒋天枢,陈寅恪还特定为这次相见写下了《赠蒋秉南序》一文,论者认为那是深圳旅游陈寅恪的最后遗言,尤其是“未尝侮食自矜,曲学阿世”,更是陈寅恪一生的写照。陈寅恪晚年开始撰写自传性的《寒柳堂记梦》,到1966年完成七章,那是一段血泪凝成的文字。他力图为世人留下真实的历史,但文革风暴旋起,文稿至今下落不明。文革初起,红卫兵冲入大学内,赶走陈寅恪的得力助手黄萱与护士,目丧足膑的陈寅恪只得在夫人唐篔的扶持下苟活,后来革命小将不断来抄家,陈宅已荡然无存。1969年春节刚过,陈寅恪被勒令搬出东南区一号已住了十六年的家。同年10月7日,陈寅恪在心力衰竭及肠梗塞中,走完他七十九岁的人生旅程。四十五天后,他的夫人唐篔亦追随他于九泉。人们再也看不到康乐园那栋红砖小楼前,陈寅恪夫妇沿着白色水泥路,蹒跚走来的身影。陈寅恪的故去,也给历史文化的长廊,留下巨大的空寂。直到相当长的时间里,人们才总算听到他的空谷足音。-◆-陈寅恪作为一个学问家,他的视野是国际性的。学者葛兆光就说:“从学问家的角度而言,陈寅恪的意义在于真正使中国学术有国际视野。刚回国的那段时间,他实际上是和国际学术界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视野开阔,方法多样,观念很新。他最大的长处是非常扎实,文献数据非常清楚,而且他绝不以那个罕见的少见的东西来炫耀。”陈寅恪是西学东渐、活跃于“后五四时代”的学者。他既有干嘉朴学的深厚功力,又具有二十世纪世界文化对话的深湛素养。综观陈寅恪的一生,有令人羡慕的才华与家学,也有令人扼腕的失明与膑足。但他的学问与人品,始终为人所敬仰,成为后世的典型。一九四九年一月陈寅恪写下《己丑元旦作时居广州康乐九家村》七律一首:无端来作岭南人,朱橘黄蕉斗岁新。食蛤那知今日事,买花弥惜去年春。避秦心苦谁同喻,走越装轻任更贫。独卧荒村惊节物,可怜空负渡江身。诗间可见“作岭南人”的欣喜,但也有难以排解的怅惘,如阴影无法拂去。此年陈寅恪已经六十岁。在岭南,他度过生命中最后的二十年。在去世前几年,陈寅恪已为终身伴侣唐篔拟定了一副挽联:“涕泣对牛衣,卌载都成断肠史/废残难豹隐,九泉稍待眼枯人。”一字一句撕心裂肺,咏叹出真正的绝唱。(感谢学者刘经富先生提供部分陈寅恪照片)■作者简介蔡登山台湾著名文史作家,曾任电影公司营销部总经理及出版社副总编辑,沉迷于电影及现代文学史料之间,达三十余年。1993年起筹拍《作家身影》系列纪录片,任制片人及编剧,四年间完成鲁迅、周作人、郁达夫、徐志摩、朱自清、老舍、冰心、沈从文、巴金、曹禺、萧乾、张爱玲诸人之传记影像。著有《人间四月天》《传奇未完——张爱玲》《鲁迅爱过的人》《张爱玲色戒》《何处寻你——胡适的恋人及友人》《梅兰芳与孟小冬》《民国的身影》《声色晚清》《一生两世》《多少往事堪重数》《情义与隙末》等数十本作品。来源|晶报APP编辑:陈建国